来源：中国市场监管报
根据统计法和《全国人口普查条例》，我国以2020年11月1日零时为标准时点开展了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以下简称“七人普”），主要调查人口和住户的姓名、公民身份号码、性别、年龄、民族、受教育程度、行业、职业、迁移流动、婚姻生育、死亡、住房等基本情况。
“七人普”数据的发布引发了全社会高度关注，众多高校、科研机构和海内外媒体从人口数据的总量规模、人口结构、增长特征、未来趋势等方面进行解读和点评。尽管本次普查没有将消费行为和消费数据直接纳入统计范畴，但相关数据仍然与消费者和消费生活紧密相关。因为消费者既是数据的生产者，也是数据的被服务对象，人员流动情况能够反映各地区房屋租售、医疗、教育、出行、就业、文化等方面需求的变化。为了更好地理解“七人普”数据，以及其可能对消费维权工作带来的影响，本文试着从消费维权视角对“七人普”数据进行探讨分析。
一、我国仍然是第一人口大国，消费市场和消费潜力巨大。“七人普”数据显示，全国人口共14.1亿人，与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相比，增加7206万人。我国仍然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十年来人口保持低速增长态势。人口规模意味着消费需求和消费频次的旺盛，无论是线上互联网经济，还是线下实体经济，我国消费市场依然具有强大的增长动力和巨大的消费潜力。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将“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纳入其中，这是党中央在国内外环境发生显著变化大背景下，推动我国开放型经济向更高层次发展的重大战略部署。人口规模的基本国情和潜在优势是我国构建基于“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重要出发点和信心所在。
二、城乡人口规模差异显著，城镇化快速发展对城市消费供给、消费基建提出新要求。“七人普”数据显示，我国居住在城镇的人口为90199万人，占63.89%；居住在乡村的人口为50979万人，占36.11%。十年间城镇常住人口持续增加约2.36亿人，常住人口城镇化率提高了14.21个百分点。这表明我国在实施新型城镇化战略、推动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上取得了明显成效，越来越多的农村居民进入城市生活，享受城市化便利和消费便利。应当看到，越来越多的农村居民进入城市定居，不是简单的户籍变更、房屋和住所地的迁移，而是工作方式、生活方式、消费观念和消费路径的转变，他们逐步适应城市消费环境，特别是消费基础设施、消费供给类别和质量，同时也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期待。
三、人口迁徙流动活跃是出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为消费的增长注入了新动力。得益于信息互联互通、交通路网等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消费业态配套服务的进一步完善，消费者出行方式、出行目的地等选择也变得更多，出行成本进一步降低，出行意愿显著增强。尽管过去一年来，新冠疫情压抑了人们的出行意愿，打破了人们的出行计划，但从春节、清明节到“五一”黄金周的消费情况来看，消费者关于文旅消费、假日经济的参与度和消费意愿持续高涨。一些人基于增加收入的需要外出工作，还有一些人基于旅游旅居、家庭照护、个人休闲等目的而外出，大多数消费者的共同目标和追求都是基于对美好生活的主动向往。人口的自然流动，形成了相当规模的服务需求，带动了相应的消费和配套产业的发展，为消费增长注入了新的动力。
四、人口集聚效应进一步显现，区域城市经济带和消费圈进一步形成。“七人普”数据表明，2020年我国人户分离人口达到4.93亿人，约占总人口的35%。其中，流动人口3.76亿人，十年间增长了将近70%。从人口流向和增长趋势看，人口向经济发达区域、城市群进一步集聚。总体而言，人口持续向沿江、沿海地区和内地城区集聚，长三角、珠三角、成渝城市群等主要城市群的人口增长迅速，集聚度加大。这表明，一些中心城市的区位优势和吸引力进一步加强，区域城市经济带、经济圈进一步塑造成型。尽管线上消费和互联网经济服务打破了地域消费的束缚，但是区域中心城市、枢纽型城市的区位优势和消费辐射作用仍然显著，建设消费中心城市成为许多城市的努力方向。从人口总量规模上看，广东、山东、河南、江苏人口规模全国领先，其中广东、山东、江苏作为人口大省和经济强省优势明显、区域性联动效果较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规模优势领先，河南由于经济和消费的差异在中部崛起战略中承担压力。
五、消费者日常生活消费得到稳定保障，消费差异性值得关注，公共服务消费重要性越发凸显。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总体而言，我国居民日常生活消费节奏总体平稳，商品消费和服务消费类别日益丰富、选择性多。中消协百城消费者满意度测评数据也显示，消费者满意度持续提升。应当看到，庞大的消费群体、人口结构的变化、旺盛的消费需求、不断变化的消费趋势和个性化需求，对消费供给、消费环境和消费维权形成重大考验。具体来看，城市地区和农村地区在消费供给、消费选择、公共服务建设与保障等方面还存在较大差异，本地人口和外来人员的消费意愿、消费参与以及公共服务保障等还存在一定差异，各地政府在推进社会治理特别是消费环境治理时应当充分关注其中的共同点和差异性，聚焦居民的需求满足和改善升级。消费者在本地的消费具有一定的计划性和规律性，而异地消费则存在一定的临时性和偶然性，这使得消费纠纷同样具有偶发性和随机性，直接影响消费者对于城市消费环境的感知和满意度，检验着各地线下无理由退换货、先行赔付等放心消费机制建设成效，特别是对于畅通维权渠道、提升维权效率提出新的要求。
六、农村消费市场前景广阔，农村人口减少并不意味着农村消费需求和标准降低。根据“七人普”数据，居住在乡村的人口为50979万人，占全国总人口的36.11%；与2010年普查数据相比，乡村人口减少16436万人。费孝通先生在《乡土中国》一书中提到，中国社会的基层是乡土性的，这一属性对于认识农村经济模式和互动方式、引导农村人口生活方式和消费观念转变具有重要意义。相比于人口流向城镇的集聚趋势和消费业态呈现出的活力，农村地区的人口总量依然庞大，农村消费市场发展空间广阔。由于农村地区消费者相对更加分散，受消费供给的多样性和丰富性所限，消费创新性和消费者选择面略显不足，推动农村地区基础设施建设、节约和优化资源投入、提高消费服务能力和供给效率十分必要。尽管农村人口总数减少，但这并不意味着农村消费者的消费意愿降低，农村消费者对于消费升级和商品服务同质同标的追求与城市消费者相比不应被区别对待。不仅如此，许多农村地区的消费者也是直接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为本地消费和城镇消费提供直接的商品供应，因此关注农村消费和农村消费者还是要结合农村地区的生产生活特点、消费交易和流通特点、消费者的差异性等因素，通过推进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和高质量发展，不断解放和发展乡村社会生产力，激发农村发展活力，提高农村居民消费者满意度和获得感。
七、人口结构变化对于消费业态产生直接影响，服务类、体验式经济在未来消费市场将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七人普”数据表明，我国家庭户平均人口数有所减少，人口素质不断提高，年龄构成“两升一降”，即少儿人口比重回升、老龄化程度进一步加深。今后较长一段时期，我国将持续面临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压力。许多专家都指出，生育意愿和生育率降低、人口老龄化将减少劳动力的供给数量，导致消费动力不足，增加家庭养老负担和基本公共服务供给的压力。从另一方面来看，少子化、无子化的家庭趋势带动了宠物消费、陪伴式消费等业态的发展，人口老龄化直接促进了“银发经济”的发展，一些平台企业已经逐步推进信息无障碍建设等适老化改造，抢滩康养、保健等消费市场。消费者对于环保、健康、安全、品质生活的消费和体验将越发重视，这些生活观念的转变也为新消费业态、新技术革新创造了机遇。当然，相关新业态的诞生和发展，对于广大消费者乃至全社会的消费观念转变、消费路径选择和消费维权保障等都是新课题，需要社会各界的共同关注和持续努力，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
□中国消费者协会消费监督部 汤 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