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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乡土年味

来源:中国市场监管报

发布时间:2026-02-26

  前些年在北京过春节,最常见的景象就是空荡荡的街道和拥挤的景点,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今年春节,记者决定走出去,寻找这座城市的乡土年味。走着走着才明白,北京的春节不仅有长安街的灯火辉煌,更有深深扎根于土地的文化回归——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老习俗,又重新回到了大家身边。

大街小巷的红灯笼

  邻居是个老北京人,他告诉我,老北京过年时,家家户户门口都要挂起红灯笼。不管是四合院还是大杂院,那一点红从门楼上垂下来,照着自家人进进出出,也照着邻里街坊互相拜年的笑脸。红灯笼一亮,年就到了。
  今年春节,如果夜间开车在古城走一趟,你就会发现,到处都是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如果把北京中轴线比作一幅流动的民俗画卷,那么夜色下的古都,就是红灯笼写成的一首抒情诗。穿行在大街小巷,仿佛走进一条时光隧道——庄严和喜庆在这里交汇。这红色,不是高高在上的装饰,而是为行人点亮的温暖。
  前门附近的鲜鱼口老街,错落有致的灯笼把整条街照得像星河一样。炒肝的香味,混着热腾腾的蒸汽,在红灯笼的光晕里慢慢飘散——这就是人间最真实、最暖人心的年味。
  远在西郊的模式口大街,这条千年驼铃古道也被红灯笼唤醒了。一串串暖光点亮了青石板,也点亮了老街坊的记忆。一位老人站在自家门口说,小时候过年,这条街就是这样亮起来的。那时,家家户户挂起的红灯笼,就是最朴素最盛大的年味,照亮了几代人的团圆夜。

文脉里的老字号与金鱼

  厂甸庙会,早已深深印在北京市民的年节记忆里。东、西街口人山人海,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荣宝斋的木版水印墨香、冰糖葫芦的焦糖甜、炸灌肠的油脂香。
  今年最吸引人的,是“非遗立方”里的老字号精品展。戴月轩的湖笔、一得阁的墨汁、中国书店的古籍,一个个摊位前围满了人。一位老人拿起一支毛笔,在试墨的宣纸上写下一个“福”字,周围的人纷纷叫好。他说:“小时候过年,父亲就带我来厂甸买支新笔,寓意新的一年好好读书。这老字号,是咱北京人的念想。”
  旁边的“马上有鱼”宫廷金鱼特展同样热闹。几个孩子趴在鱼缸前,鼻子都快贴上玻璃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字虎头金鱼游来游去。一个年轻的妈妈正给孩子讲解:“金鱼代表‘吉庆有余’,是咱们过年的老讲究。”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隔着玻璃跟着金鱼游动的方向划来划去。

大运河畔的乡土烟火

  从市区开车向东,1个小时就到了通州大运河边。月亮河新春民俗文化市集热闹非凡——美食摊位沿河排开,北方的糖葫芦、腊汁肉夹馍,南方的盆菜、年糕,南北方的年节小吃都聚在了一起。
  不远处,孩子们骑着矮脚马转圈,套圈的竹圈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到奖品上时,围观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欢呼。那欢呼里,有陌生人的祝福,也有一年才见一次的热闹。
  一个年轻的爸爸手里攥着一沓刚领的消费券,儿子正笨拙地扔套圈,竹圈每次都差一点。孩子撅起嘴,父亲笑着摸摸他的头:“没事儿,再来!”他眼里闪着光,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大运河已经流了2000多年,岸边的年味,也这样一代代传了下来。

深山里的“村晚”狂欢

  车还没开进怀柔区杨宋镇,锣鼓声就传进了耳朵里,咚咚锵锵的,把人的心敲得热乎乎的。
  北年丰村的村头广场上,没有华丽的灯光,也没有舞台,一群穿着传统服饰的村民,把冬日的山村搅得热闹非凡。他们表演的是“年丰庄善缘老会”,一项传承了300多年的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0多名村民轮番上场,门旗大筛气势宏伟,舞狮腾跃灵活传神,五虎棍刚劲有力,高跷轻盈如飞,小车会、地秧歌、十不闲各有特色。
  刚下场的一个村民满头大汗,卸下高跷腿子,一屁股坐在路边,笑着对身边的小孙子说:“这年味是啥?就是咱老百姓自个儿的乐呵。一代代传下来的不是手艺,是这股子精气神。”
  这一趟走下来,我终于明白了这座城市的乡土年味。它藏在大街小巷那一串串红灯笼照亮的暖光里,藏在月亮河市集那一声“咚”的剁肉声里,藏在年丰庄村民下场时那满头大汗里,藏在厂甸庙会孩子们看金鱼时目不转睛的眼神里,也藏在模式口大街老人那句“小时候过年,这条街就是这么亮起来的”话语里。
  它没有消失,也从未走远。它只是换了一种姿态,从泥土里、古城墙边、老街巷中,热热闹闹地冒了出来——像妈妈掀开锅盖时的那一团白气,扑面而来,暖到心底。

□本报记者 王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