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市的精神文明之花

2015年12月4日，初冬的浙江省诸暨市，寒意料峭，但在诸暨孝文化研究会成立大会的会场，却涌动着一股暖流。一朵孝德之花，便在这片温热的土壤里悄然播种。站在台上的是发起人之一、富润集团董事局主席赵林中，他语重心长地说出这样一段话：“中国已经跨入老龄化社会，尊老敬老成为建立和谐社会的一个重要窗口。进入市场经济以来，孝道观念有所淡薄，不论农村还是城市都出现了一些不孝顺父母、不赡养父母的行为。”在他看来，批判性地继承传统孝道文化，是建立有中国特色的现代文明社会所必须的。他说：“希望我们的孝文化研究会做孝文化的倡导者、传播者，也希望我们的每一个会员，做孝文化的播种者、践行者。我们要从我做起并推己及人，成为孝德的使者和楷模。”

这番话，在现场200多位旁听者心中引发了强烈的共鸣。从此，“孝”这个古老的字眼，犹如一粒饱满的种子，在越国故地、西施故里的诸暨大地上，生根、发芽，绽放出新时代的精神文明之花。

从一个人的发心到一群人的接力

赵林中为什么会发心做这件事？全国人大代表、全国孝亲敬老之星、富润集团董事局主席的身份之外，他看到的是一种紧迫性：老龄社会正在快速到来，而不少家庭对“孝”的文化认同却在减弱。研究会的另一位灵魂人物、名誉会长周增辉同样深有感触。他曾担任诸暨市委办副主任、电视台台长，他说：“孝不仅是中华传统美德之核心，也是现实社会之必需。”在文化底蕴深厚、经济发达繁荣、民风民情淳朴的诸暨，成立一个以弘扬崇尚孝道、宣传推介孝事的组织，对营造文明风尚、促进社会和谐，会产生正面的推动作用。

他们的发心，很快得到了整个社会的回应。研究会成立不到一年，就在诸暨全市3个街道、24个乡镇成功组建了27个分会。每一个分会的成立大会，都在会员高唱《孝歌》中拉开帷幕。从2016年3月大唐镇分会的组建，到东和乡分会的成立，短短10个月，研究会就实现了全市乡镇街道的全覆盖，在暨阳大地织起了一张密实的孝德之网。到今天，研究会已有下属协会47个，会员近5万名，从一个人发心，变成了一群人接力。

姚王村的故事：家家有个好媳妇，户户有个孝子

如何让这个古老的传统文化深入农村的每一个角落？研究会的答案是——创建“孝德村”。

姚王村，坐落在诸暨市璜山镇的山坳里，只有290户家庭、870余人口。村子不大，但孝德文化的底蕴却厚得出奇。南宋时期，村民的先祖王厚之在这里创立了浙东著名的理学学府——正谊书院，教育树人，千百年间源远流长。而今天的姚王村，同样没有中断这份家风传承。

2017年，研究会在全市开启“孝德村”的创建试点，第一站就选在了这里。结果如何？全村加入孝德文化研究会成为会员的就有180余人，远远超过了村庄总人口的两成。一年一度的“敬老爱老日”、每年正月初六的祭祖活动、连续六年开展的村“幸福老人”“十佳孝子”“孝媳”评选……在浓浓的孝德文化浸润下，这个小小的山村多年来竟然没有发生过一起因不肯赡养父母、不孝敬长辈引发的涉孝民事纠纷。这在当下纷繁复杂的乡村治理中，堪称一个奇迹。同年5月，姚王村被授予诸暨市首个“孝德村”称号。

但要说起这个小小村子的孝德故事，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村里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徐华清，一个让村里人人竖起大拇指的好媳妇。二十多年前，徐华清还没有过门，婆婆就已经中风了。2012年，婆婆又被查出肺癌，出院后卧床不起，大小便完全不能自理。徐华清二话没说，辞了工作，一门心思在家照顾婆婆。给婆婆用尿不湿的时候，婆婆一时不能适应，撕碎了到处乱扔，有时一天就要换三次。而徐华清总是默默地捡起来，重新收拾齐整，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婆婆就是我娘，”她的眼眶泛了红，“孝心不能等待，我该好好照顾她。”

可命运偏偏有一个更残酷的安排。就在徐华清全心全意照顾婆婆时，她在一次体检中被查出患上了宫颈癌。好在手术非常顺利。身体刚刚恢复不久，她又回到了婆婆身边，一天三顿喂饭，为了多让婆婆吃几口，面条、饺子、稀饭……每天都换着花样来，从来不嫌麻烦。直到今年初婆婆去世的那一天，徐华清还深深陷在自责中，流着眼泪反复念叨：“是我没有把婆婆照顾好，我没能让她多享几年福……”

其实，她早已做得够多、够好了。

但姚王村最动人的故事，还不仅仅是家庭内部的至孝。前些天，50岁的村民俞祝英联络了15位姐妹，连夜赶做了4000多个“敬老粽”，并与璜山分会的志愿者们一起，挨家挨户走遍了全村，把热腾腾的粽子送到了300多位老人的手里。俞祝英和丈夫在城里的服装厂打工，一家人的收入并不高，一年省吃俭用也积攒不了多少钱，还借了5万块钱装修老房子，直到前年才堪堪还清。但她却说：“都是村里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爷爷、奶奶，给他们包几个粽子吃，这是应该做的！”就是这一声“应该做的”，让一个“孝”字从一个家庭的私事，变成了一整个村子的大事。

当家风代代相传：婆媳母女都在一场爱的接力中

家风的传承，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一句话，而是在一粥一饭、一针一线上润物无声地刻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中。

在广义桥村，90岁的老太卢仙娥走完了漫长而圆满的一生。出殡的那一天，送葬的乡邻挤满了小小的巷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老太真有福气，儿子、女儿、儿媳妇个个孝顺，她是从头到尾没有受过一天罪！”可更让大家议论纷纷的，却是儿媳妇周满莉——一个让全村人竖了二十多年大拇指的女人。

二十七年前，周满莉从娘家嫁到广义桥村时，就立下了“好好待婆婆”这句朴朴素素的誓言。婆媳俩从没吵过嘴，亲得就像亲母女。八九年前，一场大火烧了老房子，一家人挤出十几平方米的空间，挤进村里的老年活动室蜗居。可就是在这样局促的时候，婆婆一生病，周满莉二话不说，马上把婆婆接到自己床上，日夜守着她。后来总算好了起来，租了三间民房，一家人终于有了自己的落脚之处，她又特意腾出一间来给婆婆住。“老人活着时，我们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带着遗憾走，”她总是这么对丈夫说。

去年一家人终于迁入了崭新的楼房，卢仙娥老人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今年夏天，看到一楼没有装空调又闷又热，周满莉直接把婆婆移进了自己和丈夫的卧室，让她歇在最凉快的床铺上。90岁的老太临走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这几日别走远了，我要是走了你就见不上了……”话没有说完，泪先流了。

可是一个好媳妇最大的回报是什么？也许就是亲手播下的“孝”种子，在自己的儿女身上，悄然开花结果了。周满莉的儿子金泽天，这个平日里对吃穿精打细算、连一个水果都舍不得多买的年轻人，在奶奶住院的日子里，却舍得一口气花一百多块钱买下整整一个榴莲，用微波炉热得热气腾腾地端到奶奶跟前。而他做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奶奶住院的那一个星期，他日夜守在病房里，衣不解带，连觉都不曾好好地睡过一个囫囵的。老人生前逢人就夸：“我的孙子，比亲生的还要亲！”

一诺千金，孝德之星的儿女接力

如果说孝道是家风最珍贵的传承，那么一个老人临终前的一句话，可以像一颗种子一样，在儿女心中生根发芽，长成郁郁葱葱的大树。

何招娣是赵家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太，但她的晚年却比许多年轻人还要精彩。她自掏腰包买锣鼓，发起了“平安锣鼓队”，带着周边的老姐妹们一起又唱又跳，《红色娘子军》《千手观音》这些节目，她们一路排练一路演，走遍了周边十几个乡镇。后来她又带头组织慈善捐款、修桥铺路、修编赵氏宗谱、资助村里春节演戏——不管协会有个什么活动，她总是抢在第一个捐款。凭借着这般热心肠，何招娣被市孝德文化研究会评为了第二届“孝德之星”。

2023年3月，何招娣走到了生命的终点。病床前，四个子女紧紧围着老母亲。但老太太最放心不下的，并不是自己的身后事，而是一个她做了大半辈子的愿望。她拉住女儿赵丽芳的手，一字一句地嘱咐道：“我不在了，你们几个兄弟姐妹往后还要继续关心和支持赵家的孝德文化活动，让更多的老人感受到社会大家庭的温暖……”

老人走了，但她留下的这句话，却像一块烙在心底不灭的光印。

赵丽芳带着丈夫在外地工作，但每年到了重阳节、春节，她总会准时汇款给赵家分会。第一年汇了5000元，第二年清明前后又汇了5000元，一次接一次——两年下来，她已经累计捐出了16000元，每次都只落下一句话：“全权委托给协会，请你们帮我多买些米面粮油，送给最需要关爱的老人。”分会负责人接过这笔钱，眼中有些潮润，他喃喃自语：“这就是何招娣的女儿啊，心眼完全随了那个一辈子做好事的老妈妈……”还有一个上海姑娘，当初得了严重的抑郁症，走投无路来投到何招娣的门下，老人带着她参加各种公益活动，陪她谈心。几个月以后回去，姑娘的脸上重见阳光。那回，她是带着老妈妈的精神和老妈妈的女儿一起捐款，把善的接力棒一并接过去了。

从何招娣到赵丽芳，再从那盏烛火继续照到更多需要关爱的人——孝德之星的儿女，没有辜负老母亲的郑重嘱托。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当志愿者把街坊当亲人

孝，当然始于一个“家”字，但不能止于一个“家”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句孟子的千古名训，在诸暨的大街小巷，被一群平凡而闪闪发光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写进了日复一日的生活里。

在大唐街道盛唐社区，有一位叫蒋招菊的老人，88岁，中风瘫痪了整整20年。儿女都在外省远地工作，80多岁的老伴自己也几近力不从心，人躺在床上一整天也没人翻身。住在同一个小区里的一位大姐，邵悦平，偶然听说了老两口的难处，第一天就走进了他们家的大门。

这段缘分是从打扫开始，蔓延到买菜做饭，蔓延到聊天解闷，蔓延到给老人送药、翻身、擦身。几乎每一天，邵悦平都是一进了那扇门就不容易出来。老人瘫痪到现在整整20年了，身上从来没长过一个褥疮，这都是邵大姐的功劳。6年时光，说起来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话，但打开日历一算，是两千个日日夜夜，两千次风雪无阻地推门而入。蒋招菊老人被邵悦平搂在怀里的时候，嘴角含着泪，说出了那句发自肺腑的话：“我的儿子女儿都远在外省，平常全靠她跑前跑后，她不是我的女儿，但胜似亲生女儿啊！”

但邵大姐并不满足于一个人的善举。她拉起了“嬢嬢志愿服务队”，重点帮扶空巢老人、困难老人。她把自己照顾丈夫半辈子从偏瘫到行走、慢慢康复起来的宝贵护理经验，手把手地教给姐妹们怎么翻身、怎么拍背、怎么量血压。仅这一支队伍，就已经为社区里许多沉默困窘的老人，送去了最简单、最真挚、最踏实的温暖。

而在东白湖镇，更有一支从1人壮大到580人的爱心团队，领头的是一个退休教师、满头银发的老爷爷蔡勤地。他把自家的8分口粮田开发成一个满园的“爱心菜园”，种上红心李、黄桃、蔬菜，种出来所有新鲜果实全数免费送去乐龄中心的爱心食堂，为20多个行动不便的孤寡老人一道一道地派餐送饭。74岁的张仲宝老人独居了一辈子，丧失了独立行走能力之后，全靠着蔡勤地和队员们“一对一”结对子帮他翻晒被褥、代买药品。每一次志愿者端着热乎乎的饭菜推门进来的时候，张仲宝总是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用沙哑的嗓门颤抖着说：“你们又来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又来了啊！”

这就是当代诸暨的涓涓孝行——从一个家流向另一个家，从一个屋檐流向了整座城市。没有了边界，感动了每一个人。

孝为德之本，让暨阳大地铺满阳光

当然，任何一场声势浩大的文化春风，都离不开前瞻的战略者的点火与领航。

研究会的定位，从一开始就不只停留在做好事。在赵林中、周增辉等核心人物的带领下，研究会创造性地将传统的孝道文化和“枫桥经验”这一闻名全国的基层治理瑰宝无缝对接。“枫桥经验”是解决基层矛盾的一味猛药，而孝德文化则像中医讲究的那样——有病了就治病，无病了更要悉心调养。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好家风，拧在一起，才能撑起全社会的好风气。赵林中说：“我们希望孝德文化成为‘枫桥经验’的一块新的拼图。”近年来，众多企业家纷纷加入研究会，将孝德文化融入企业管理，形成了职工家庭和睦、企业稳步前行的良性循环，为社会治理注入了“德治”的新鲜血液。一位企业家由衷感慨：“企业好，归根结底是来自职工齐心努力，而职工之所以齐心努力，千万离不开背后那一整个和谐家庭和父母老人的鼎力支持。孝敬自己的父母，再推及到帮助别人的父母，这一点一滴做起，竟成了企业和谐的核心内核。”

与此同时，研究会的活动触角也从农村和社区延伸到了校园。陶朱街道关工委和孝德文化研究分会连续举行第七届“孝德少年”表彰大会，20名勤劳质朴、尊敬师长的孝德少年站上领奖台。一个名叫赵焓孜的小女孩面对台下观众说出了一个令人动容的分享：“我在家里会帮爸爸妈妈多分担一些家务，照看着年幼的弟弟写完作业。放假了就去做做志愿活动，给社区的老人们送温暖……”老师们惊异地发现，自从“孝德少年”评选在校园推开以后，学校里悄悄变了样——孩子们在家里给长辈洗一次脚，在学校争着帮老师擦一块黑板，这些细微的调整引发了一场肉眼可见的气质转变。而从2017年起，研究会在全市架构起“孝德村”创评、“孝德大行企业”评比等一系列典型引领体系，截至2020年，先后成立了13支专业化志愿服务团队，累计开展敬老志愿活动300多次，使“孝”字彻底走出了纸上谈兵，走进生活的每一寸纹理中。

走向社会，孝爱之光照亮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说乡村是孝德文化的厚土，那么城市社区、企业、校园乃至每一个公共服务空间，则是孝德文化走向社会、服务大众的主战场。研究会没有把“孝”局限于家庭伦理，而是将它与“枫桥经验”等基层治理、企业社会责任、青少年德育等紧密结合，让孝爱之光照亮整个社会。

2019年，研究会针对城市空巢老人情感孤独的问题，推出“陪你聊”志愿服务项目。志愿者们定期上门，不送米不送油，只送一样东西——耐心倾听。大唐街道盛唐社区的邵悦平，就是这个项目的典型代表。她主动照顾同小区88岁中风瘫痪的蒋招菊老人，六年如一日。买菜、做饭、翻身、擦身、量血压、聊家常……蒋招菊的老伴年过八旬，子女远在外省，邵悦平成了老人最依赖的人。瘫痪20年，老人身上从没长过一个褥疮。蒋招菊含着泪说：“我的儿女在外省，全靠她跑前跑后。她不是我生的，但比亲生的还亲！”邵大姐还牵头成立了“嬢嬢志愿服务队”，把护理偏瘫丈夫康复的经验手把手教给姐妹们。这支队伍重点帮扶空巢、困难老人，让一个社区的温暖变成了一个社区的共识。

研究会还有一个创新之举——“婚礼尽孝”倡议。在新婚典礼上，新人向双方父母敬茶、行感恩礼、赠送孝心礼物，把孝道仪式融入人生最幸福的时刻。至2025年底，全市累计举办“婚礼尽孝”活动300余场，参与家庭超2000户。我曾采访过一对新人，新娘说：“以前觉得敬茶是走过场，但研究会策划的环节里，还有父母给新人讲家风故事、新人向父母许下赡养承诺。那一刻，我哭了。我觉得从今天起，我不只是别人的妻子，更是父母永远的女儿。”这样的活动，让“婚礼不忘孝”从一句口号变成了千家万户的自觉行动。

诸暨是“枫桥经验”的发源地。研究会创造性地将孝德文化与“枫桥经验”融合，提出“孝为德之本，德为治之基”。在不少乡镇，“孝德村”的创建直接带来了家庭矛盾、邻里纠纷的大幅下降。研究会因此被列为“枫桥经验”创新发展实践基地，“枫桥经验”与孝德文化展示厅也成了纪念“枫桥经验”的重要参观点。一位乡镇干部告诉我：“以前调解婆媳矛盾、赡养纠纷，磨破嘴皮子也不一定见效。现在有了孝德评议、孝德红黑榜，群众自己监督自己，孝与不孝成了面子问题、荣誉问题，效果比行政命令好得多。”这就是道德的力量、文化的力量。

研究会还积极推动“孝德文化进企业”。富润集团等副会长单位将孝德文化融入企业管理，评选“孝德员工”，设立“孝心基金”，员工家庭和睦了，工作干劲更足了。同时，“孝德文化进校园”活动覆盖全市50余所中小学，累计参与学生超5万人次。陶朱街道连续七年评选“孝德少年”，20名勤劳质朴、尊敬师长的孩子站上领奖台。一位小女孩赵焓孜的分享让我印象深刻：“我在家帮爸妈照看弟弟，在学校帮老师擦黑板，放假了去给社区老人送温暖……”德育不再是空洞的说教，而是可触可感的日常。

走向四方，孝德之声越传越远

十年来，研究会的孝德之歌不仅唱遍了暨阳大地，还唱出了浙江，唱向了全国。作为记者，我尤其关注这种文化传播的广度与深度。

研究会创作拍摄了《孝歌》《时光谣》《四季行孝歌》等一大批原创音乐电视。会歌《孝歌》不仅在诸暨家喻户晓，还在北京、上海、杭州等地传唱，甚至远播到甘肃兰州、河南、山东等黄河之滨。我曾在兰州采访一位老人，他居然能哼唱《孝歌》的旋律。他告诉我：“这是诸暨的朋友发给我的，我学着唱，越唱越觉得心里温暖。”一首地方社会组织的会歌，能跨越千里引发共鸣，足见孝德文化直抵人心的力量。

研究会非常重视理论总结和媒体传播。2020年，编纂出版了总字数65万字的《诸暨孝德文化年鉴》。2023年成立“孝德文化理论研究院”，出版《孝德文化理论与实践》三辑。至2025年底，“诸暨孝德文化公众号”推送921期，编辑刊出《诸暨孝德文化报》43期共43万份，印制《孝德挂历》3万本、《老年保健手册》1万册。这些数字背后，是研究会对孝德文化传承的高度责任感和专业精神。

2020年新冠疫情暴发，研究会第一时间响应，会员们累计捐赠物资超4300万元，参与社区防控、物资配送等志愿服务。那一张张口罩后面疲惫而坚定的面孔，一次次冒雪送菜上门的背影，让我看到了孝德文化在危难时刻升华为“大孝”——孝父母推及孝社会、孝国家。赵林中会长说得好：“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非常时期，每一个会员的挺身而出，都是对家国情怀最朴素、最有力的诠释。”

辉煌的成绩和默默无言的坚守终于也引来了社会各界的普遍认可。2020年，诸暨市孝德文化研究会荣膺全国“敬老文明号”称号。同年11月，倾注了全市研究者大量心血的《诸暨孝德文化年鉴》正式出版面世，全书65万字，全面展示了一个县级社会组织在社会治理中重要的责任和爆发出的巨大创造力。正如书中一句沉甸甸的结语：“扬孝德，立孝心，记孝事，颂孝子”，那是提醒人们永远不要忘记集结这份凝聚万千人心的初心。

十年风雨兼程，从最初寥寥数人会议桌上小小的建言献策，到如今47个分会扎根全城、近5万名会员遍布暨阳大地的盛大景象。每一个会员都怀着同样一句话：“孝当先，德为本，使命依然；天苍苍、路漫漫，初心不变。”

回望2015年初冬那个寒冷却又滚烫的成立大会，赵林中当年真诚地道出大会的初心和期盼：“希望每一个人，做孝文化大地上的播种者、孝行的践行者。推己及人，成为孝德的使者。”

十年过去了，这枚种子果然生了根。它在姚王村的田埂上发了芽，在广义桥村的屋檐下抽了穗，在赵丽芳和她儿女们的汇款单里结了果，在蔡勤地的“爱心菜园”里，红心李和黄桃压弯了一树又一树的枝头。五万人，五万双手，五万种方式——他们都记住了一句承诺：从我做起，推己及人，让孝德之花在暨阳大地上越开越艳，长开不衰。

（王国明）